PS:酣梦忽惊,似有呢喃之声环于耳,吾听之不切,知是梦中思人,遂有感而生此文。
“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你是轻于鸿毛的人,可我的心却被泰山压了许久。-题记
自我出生,我便没见过爷爷,看着你一个人在屋里屋外忙来忙去,我也常想“你是否会孤独?”但现在我不用再去思索了,因为你已经离我而去了。
小时候,我丝毫没想过你有一天会离开我,我也没珍惜过与你相处的每一刻。于是乎,在某一天,我遗憾了。我后悔了,学会了珍惜,可你早已走了。
我对你的认识,似乎大多是在回忆中,或是在母亲的故事中。我好像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你。我不再记得你的样子,更没细数过你的皱纹,我也许就是所谓的“不肖子孙”,我又想起你了。
后屋的火炕已经凉了许久,也许风霜又来惊扰你的睡梦了。我还记得炕席上的小狗花纹,你躺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件呢绒大衣,大衣是深紫色,亦或者是红棕色的。你会坐在你嫁到我家时那个作为嫁妆的梳妆台前,静静的发着呆。那梳妆台上会摆着一联安乃近,或者镇痛片。你尝尝会抠出来吃上几片,然后点燃你的烟枪,在烟雾缭绕中,下炕去背柴火,为自己烧炕。
也许你还会在大儿子家中忙碌,回想着你用双手拉扯大的10个孩子的故事。你也许会悔恨自己煮了那一盆烫烂我双手的面片汤,或者庆幸自己,从我那发疯的四娘手中救下了刚刚出生不久的我。但这些故事你无法告诉我答案了,现在只有我去无端的揣测这些。
你是一个传统的女人,你当了一辈子我们家的附庸品。或许你在很久以前,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也会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所疼爱。但在这里,你却操劳了一生,相夫教子,守了一辈子的三从四德。
自打我出生,你便无条件的溺爱着我。在我每每怀疑自我时,也总是你在我身后默默的支持我。你是我人生中最疼爱我的人,也是我最能放下心去依靠的人。
我没有理由去相信别人对你的流言蜚语,我知道你,我可以无条件的信任你。无论你对别人如何,我只需要知道,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这一家就足够了。当你把我时刻背在身上,只为了不让我四娘去伤害我师,我便早已亏欠了你一生的恩情。
回忆中最值得我潸然泪下的,也许是那两枚5毛钱的硬币。我馋冰棍,但爸妈不让我吃,你从口袋中神秘的掏出了一枚5毛钱,让我去买。可我跌跌撞撞的,摔倒在用来填土地坑洼的河沙上,5毛钱掉了下去就找不回来了。我哭了许久许久,才有勇气去告诉你。而你又给了我一枚5毛钱硬币,你一路护着我,到了小卖店,知道我吃到了雪糕,你才露出了笑容。
也许你觉得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爱是崇高的。你是我的奶奶,我唯一的奶奶。
当你从门槛旁摔倒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手捏住了,我不知为何预料到了你的离开,不知为何又放任了你的离开。当你卧倒在后屋那永远温热的炕上时,我就在门外为你添这一把把柴火,这冬天太冷了,你可不能再被风寒摧残了。
你最后的几天,咬着牙干挺着你期待着儿女子孙再来看望你。我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的。你瞪着那浑浊而充满眼白的双眼,亲眼看着自己的双腿到全身渐渐不能挪动,你望着我,迷离的呼唤着我五哥的名字,让我一次次哭花了脸。
最后你安详的在后屋走了,身边是你最关心的两个孩子,当我爸起床时才发现你的身体已经凉了,嘴角还带着安详的笑。
你走的那晚,我出奇睡得早,睡得香,当我醒来时,母亲已经为我别上了一朵白色的花在胸前。那一刻,我什么都知道了,但都晚了。房外已经放满了大花圈,我失魂落魄的走到西屋。你躺在地上,身下是被褥,身上盖着白布,我颤抖的掀开白布的一角,却掀错了地方,可我却不敢再去掀开一次了
我望着后屋,如同我如今望着后屋,你似乎一直住在那里。当我推开门,不再是那冷冰冰的房间。一阵热气扑面而来,我抬眼望去,你在那烟雾缭绕的房间中,慵懒坐在梳妆台的对面,正对着我露出那,我看了无数次的微笑。
我想起来了你的样貌,想起了你走后,我独自坐在后屋冷冰冰的炕上,弹过无数遍的《安和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