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经是高考出分之后的第二天。我的
高考没有什么惊喜,对此我接受得相当平静,至少在表面上和一部分内心是这样。然而同学们似乎大多有较好的发挥,说无感,那是自欺欺人。不过,我仍然很快地接受了一点。
沉湎于过去的错误是没有意义的,面向未来,才是最正确的事情。错误和悔恨应该仅仅给我带来经验,仅此而已。
在高考之前的几十天里,我一直在读《毛泽东传》,以求些许休憩。我从中受益匪浅,并且,或许因此免于无意义的自我攻击。
因此如今我想写的是“读完《毛泽东传》后我怎样想”。我不想写什么“忏悔录”,或者“劝学书”。
在正式谈这本书对我的影响之前,不妨先回顾一下书的其他信息。
本书作者为美国著名政治学者,罗斯·特里尔(Ross Terrill),师从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与中国问题专家费正清。我起初对此感到十分有趣,我从美国视角看待中国历史的机会和经历并不算多。此外,稍加检索,我便发现凡国内出版有关我国历史政治人物传记的书籍,大多皆为国外学者所撰。不过,仔细研究后才发现并非没有,而是国内学者多不愿以“某某传”起名,而另有其他的书名如“某某纪事”等,许是出于尊重或由于出版因素;国外学者则惯于用一个“Biography”。
在书末几十页,则有大量对参考资料、谈话记录、采访等信息来源的列举,如同论文。许多书籍有着多次参考,竟到了要另列一个缩写表的地步。
此外,本书的目录也可圈可点。举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例“飞鸣镝将坠”,或许大家都能够多少明白这一章是在写哪一时期——至于究竟是译者水平高超,还是原作者作metaphor功力了得,又或二者兼有,我恐怕是无从得知了。
如今看来,这本书对于选学历史的学生是极好的。作者以严谨而偶不失幽默的语言,为读者真实呈现了理性而较为客观的诸多史实与评价,既有春秋笔法,又有直笔议史。其中许多富有魅力的历史细节,是许多大部头历史书和教科书不曾提及的。夹叙夹议,可说是贯穿全书的写作架构。
对我们来说,此书最值一读的地方在于两处。第一处,是提供了对于中国近现代史的跨文化视野:一件事,出于全局考虑和国体需求,我们需要在范围过于广泛的频道上有所保留,这不是有意隐瞒,也不是历史阴谋(这恰恰是当今键盘政治群体热衷讨论的),而是为着全体人民最为正确的选择——在此书中,我们则能够看见不同角度对某一件历史事件较为完整的呈现和评价。这同样可举书中贯穿全篇的例子说明——作者有着较为完善理性的历史观,对于长征之惊天地泣鬼神,他毫不吝啬赞美;对于“土法炼钢”,他也毫不客气地用上春秋笔法;第二处,是展现了一代伟人成长的经历与历史细节,以及其完整的立体的人物形象:为什么要说人物形象呈现得好,理由与上文基本一致,不再赘述。但对于历史上无穷小的细节,小到一句话,一个词语,一个动作,本书确实做到了在有理有据的基础上的复现,由此为我们展现出很可能不同于我们在公众视野中看到的,一个有血有肉的鲜活的富有魅力的人——那毕竟是违背了主体意愿但也确实有效地维护了国家安全利益的做法,那么“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在此不多论。
对此我还有些题外话想一并谈谈。当今网络社会键盘政治群体,简单概括,大多数出发点是自以为发现了“真相”,还有一部分是为了寻求青春期由于视野增长和主观精神成长导致的自卑而需要的自我存在感与群体区别感,或是寻求出于自我意识的加强而渴望的独特感。
后者与本书相关之处并不多,因此不加论述。前者表现出的主要特征就是质问与指控,以及含沙射影,因为发言平台对相关词语进行了限制——由此他们在含沙射影之中,愈发地传染了不明事理的其他少年群体,影影绰绰的语言就愈演愈烈,并且每说一句都在加强其自身——因为不能直接地在网络上讨论,所以“合乎情理”地一定是他们发现了“黑暗的真相”与“扭曲的历史”。这一部分人最终有一小部分执迷不悟地将投入叛徒队列,绝大部分人,我愿意相信他们会有一天清醒过来,多数情况下他们不过是做了看不见棋手的棋子,根本的原因是思想不够成熟,思想中正确的比例也相当有限——所以我希望顺便借这本书内容的启发,来反驳一下这类人士:事实上,许多看似“说不得”的话题,在这本书里应有尽有,而这本书在今天还在印刷,可以在任何一个平台找到购买渠道;另外,进入大学历史相关专业后,所谓的“秘辛”皆是研究讨论的资料——这只能说明,没有人正在强行禁止讨论,没有人正在掩盖真相——而在网络平台,则需要谨慎对待,其间牵扯过多,信息传递过快,平台放开完全的自由只会导致社会舆论问题,不利于整体稳定。
也不妨再换个角度来看:当今的环球,不是赤旗的世界,风云涌动,局势动荡。我等国家如越南、古巴乃至朝鲜,实行较为严格的言论控制乃是必要之举,一切皆为大局考虑,资本主义国家则不必如此,根本原因不过在于路线不同,国体不同,无可争议。
然而对此应做些什么呢?我的看法是,什么也不做。因为心是好的,但和他们斗并没有什么意义。若有问题,国家自会出手,当前阶段,兴不起风浪,也不必浪费精力;况且,也许早出现的敌人会好于晚出现的叛徒,键盘恰好作了一层筛子。
以上的认识,读完本书,只需思想稍微合于逻辑,便自会领悟。这是我得到的认识之一。
而纵观伟人一生,其成功与进步的根本原因在何处呢?——正确的思想和持之以恒的行动。在此我要坦白地说,它们都是不易追求的。但我不妨先建立起这个认识,这是一定不会错的。
所谓正确的思想,没有定势,永远在变化着。伟人年少时期,也曾持着“无政府主义”,也曾抱有幼稚的政治幻想。这又有什么要紧呢?关键的是他的思想后来变了,而且变得正确,而且比较长期地正确。道路的曲折不是一句空话,从在学堂被排挤、在大学不受待见、在会议上无人赞同,到长征早期被批评撤职,他难道不是事实上在不断地成功吗?只不过成功被埋在了无数的挫折底下——挫折与困难是无穷无尽的!抱有一劳永逸的思想是错误的!有些崇高需要用终生去践行,即使是追求个人的舒适,也需要一个人终生动态地去适于时势。未来的成功,只会在变化的正确的思想之下出现,一个人需要永久地为之奋斗,永久地追寻真理,永久地做最正确的事——这个道理就像人永远需要饮水进食和睡眠一样,为何一定要嫌它麻烦而抛弃它呢?抛弃了追寻正确,成功就会走远;抛弃了饮水进食,人很快就会死。
但是,什么样的思想是正确的?一个人如何确认自己的思想是正确的?这其实并不是容易回答的问题。我们怎样保证自己没有陷入偏激呢?我们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博古和李德呢?我想只能我们保持怀疑了,并且还是回到那一点:寻求变化。而变化的方向必须落在实践之上,实践给到怎样的反馈,我们就怎样地去改正自己的思想,从而使之动态地无限接近于真理。我想,这样,大概能够在大多数情况下保证我们自己的思想是正确的吧。这是一个相对虚无缥缈的话题,我在此亦不敢多说。
再来看看行动吧。行动并不容易。之所以明知学习有益而无心学习,明知读书有益而无心读书,归根到底落在我们根深蒂固的大脑这一进化得到的基础上——前额叶提供的理智判断能量每天都是有限的,但是多巴胺和其他相关物质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倘若要强迫一个人爱上学习,爱上跑步,实际是抛开物质基础和事实的主观主义,是彻彻底底的盲目。但是总有人爱它们,爱来自于大脑特定神经突触形成的通路,其结果上的宏观体现就是“思想”,二者在实质上是统一的。幸运的是,神经具有可塑性,思想是可变化的,我们应有的做法并不是强行让自己变得无限理智,从而去做正确的事,而是让正确的事对我们而言变得快乐——对于绝大部分“有天赋”的人来说,学习本身就快乐无比,而这部分认知多半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形成,甚至有可能“天生”。那么,行动的动力其实又来源于思想。
在此我的表述应当是绝对没有任何“意识决定物质”的意思的。如果你一定要对此进行批驳,姑且让我将你视作非蠢即坏,不过也许你是“兼收并蓄”了也说不定,请允许我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断言。
回归正题,显然,思想这一部分,便是我们最应该思考的内容。
那么,一切的外界遭遇又有何影响?我只要永远追求真理,永远做正确的事。挫折和困难永远都会有的,曲折且由它曲折吧,我会永远追求下去,知错而能改,知耻而后勇,并不总是回头看,因为眼睛长在前面——终身学习,一直进步,直到身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