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蒂梅·爱丽希克丝(Ultimate Alicex)慵懒地躺在王座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斜扫着眼前的古堡状貌。整座建筑内部庄重肃穆,王座之下是十九级阶梯,深红色的地毯直抵大门。两旁楼梯高耸而上十几米,连接着许多道小门与第二层的露台,环绕四壁蜿蜒而上,从露台往下看——是漆黑的王座与宽阔的大厅。
爱丽希克丝微笑着,环视四周,轻声说:“这地方还不错。”随即站起身来,走到台阶边,忽然又坐下了,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而王座之下,白发少女正闭着眼,双手微微探出,不久又睁开眼,好奇地四处打量大厅内饰,若有所思。不一会,她静悄悄地来到爱丽希克丝身后蹲下,把下巴抵在爱丽希克丝的头顶,双手越肩,十指交叉在她胸前。
“主人,这里确实没有危险。是不错的新家——请您给我分一间离您近一点的卧室!”
爱丽希克丝微微皱眉,尝试分开少女的双手,但无济于事,只得干脆往后一靠,无奈说道:“别这样,小白……卧室,你爱选哪个选哪个。”
同一时刻,在冈特雷古斯王国边缘的贫民区,一名黑发女婴降生。
这个女婴生下来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用迷茫与好奇的大眼睛四处打量,把她的父母吓得不轻。两年后,连名字也没有的女婴被她的父母卖到黑市换了十块面包,从此将成为杀手界不朽的神话,在那时候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件事,包括这个世界仅有的神明……其实她并不是那么在乎。但总会有一天她会不得不在乎起来的。
同一时刻,圣堪雅(San Kania)神国正在与西境魔王亚美勒希(Ameraci)麾下展开惨烈的阵地战,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的焦糊味,阵法四起,光环与黑暗交替不断。
同一时刻,瓦伦丁·奥菲娜·厄休拉(Valentine Orphina Ursula)在北方站稳了脚跟,她的商业帝国将以不可抵挡的态势席卷整个大陆,也即将面临一群凶残饿狼的攻击。
同一时刻,未来的白玫瑰骑士团团长,菲尼克斯·拉克西丝特(Phoenix Luxist),刚刚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初级骑士考核。她身上的单薄衬衣和打满补丁的长裤很快就会对银光闪烁的骑士盔甲让步,而她的名字会以她从没有想到过的方式传遍整个腐败的洛斯帝国(Los Empire)。
而这一切,都要从一个下午说起…… 那是深秋的一个下午。
林慕水正推着妹妹林映月逛街。
今年是他妹妹残疾的第九年,也是兄妹俩失去父母的第九年。哥哥今年正在读研,而妹妹刚刚大一。
林家这一脉微薄,父亲乃是少见的单传。那一年,祖父母早已过世,林慕水先是变卖家产,后来干脆卖了房子,两人住出租屋。妹妹出院之后,他开始勤工俭学,数年如一日,一直到今天。
这个下午,落日温暖的余晖不时穿过树叶,闪烁着打在兄妹两人身上。林映月的目光温柔而平静,睫毛在光芒下闪出金色来,微微颤动。这是她最幸福,却也最愧疚的时刻。一直都是,总是。
“哥,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学校吧。”
“怎么了?”
“没什么。我已经挺满足的啦。我们都还要学习呢。”
“说的也是,那走吧。”
在那个时候,林慕水与林映月兄妹二人,只有满心的宁静与愉悦。他们没有料到将要发生的一切,一点也没有,半分也没有。
五百米外,刚下了高速的王司机正准备开往库房。他身心俱疲,连续开了一个通宵直到那个下午。在那个时候,王司机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只有卸货后的余款和柔软的床,对于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一点也没有料到,一点也没有。
于是红灯仿佛隐身了,而人行道上的行人也如同遁入虚无,王司机的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不过有点黑罢了——这是唯一的怪地方,下午不会有这么黑的路,何况这是市中心呢,还是现在已经晚上了而他忘记了看时间?怎么会这样?这不是迟到了吗?对了,十几年前他在高中因为迟到经常挨老师骂,老家伙骂的那叫一个狠啊,不行,开完这一趟,必须狠狠喝一顿,也是,车上的水喝光了,要记得去——巨响和车子的震颤将王司机从迷蒙之中拉出来,他的心猛然悸动,光线再一次进入视野,声音开始使他的耳膜震颤:人群的尖叫声,一个青年和一摊血,一个少女和一摊血,还有一架变形的轮椅;还有两边,原来两边更多,一大摊血和好几个人,有的还在动,有的一动不动,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衬衫——那一定是王司机这辈子最清醒的时刻。一切都完了,对吧?
时间回到几秒前,当林慕水和林映月看见货车飞驰而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林慕水的脑海中闪过他们的童年,和他照顾妹妹的这些年与他以及的生活;林映月脑海中则闪过她自己的童年和她依赖哥哥的这些年。
他心想,要是能有来生就好了,怎样都行,只要让我和我妹一起;她心想,要是能有来生就好了,怎样都行,只是,我想为哥哥出些力,我想帮到他,我不要再这样活了……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