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周三考完市调研考那天,心里感到些许异样。究竟是什么,我说不出来。 那天中午,我来到户外羽毛球场旁边的单杠区,那正是四下无人,微风不起。广州的什么所谓“十二月”的烈日穿过树梢,撞死在地上。我悬挂在杠,感受着指根皮肤的疼痛慢慢堆积,盘算着今晚早些回到宿舍。 那天晚上九点,一个同班同学开始问人去打球。于是我说:“如果你能抢到场,我愿意跑回宿舍拿我的拍过来。” 那天晚上十点零二分,我来到户外球场,只见他和一个高二同学在对打,我心想也许还有的打,二话不说便跑。 这天晚上,风时起时落,像海边的潮水。十点二十四分,我同学因此(或许是)回了宿舍。 周三晚上我手感奇佳,像那些走运的赌徒,而十点五十六分我终于迈进宿舍。 周三晚上的宿舍只有三个人,考完大多选择回家。熄灯后,黑暗中我感到那正是四下无人,微风不起。已经躺在床上的安静如常,在洗衣服的就像那个成天绕着地球转的小圆球,引起阵阵潮水。我忽感到万物宁静如我,我恰似万物无声,觉得即将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在完成睡觉前一切的事务后,我放下蚊帐,躺下来,终于发觉我愉快异常。 我开始期待也许我明悟了什么,第二天起来便判若两人。我开始期待做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梦,只要是个梦就好,总比上学有意思。 然而周三晚上十二点三十三分,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哪里有些异样。可是我说不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明白,我压根睡不着,我异常地清醒。这可是我初中起再没有过的事情。我会失眠,这实在奇怪极了。就像那些失眠的人某晚突然昏昏欲睡,美梦香甜,奇怪极了。 接着在今天的第四十分钟,耳边传来蚊子的声音。经过一番漫长的权衡利弊,我选择接受它的摧残,强硬地睡过去。因为此情此景下,同学刚睡不久,我的眼睛已习惯了黑暗却不足以看见蚊子,而我的灯又太亮,我拿这些事和蚊子都没办法,只好对自己强硬。 在今天零点四十六分,我又一次听见蚊子在我耳边,我大胆地进行了压它一掌的尝试,竟然感到确有什么东西已然在掌下,像那些终于赢了一把的赌鬼一样。于是我依稀辨认出哪个地方有着蚊子的尸体,用纸巾包成团,心里愉快异常。再后来不知躺了多久,我终于睡去。后来手表告诉我那正是七分钟后,我想,那时我总算没有再让身下比我年长的床板发出什么声响,宿舍里一定如同四下无人,窗子和门缝里吹来微风,轻摇着蚊帐下摆。 然而今天凌晨我总觉得潜意识里浑身上下四处发痒,起床后只发现大大小小的肿包。这实在奇怪极了,就像我会失眠一样。 今天中午我坐在床上,发现收起的蚊帐里有只饱满的蚊子。我顿时有所明悟。可惜的是我还是我,没有判若两人。 于是我收紧蚊帐下摆,一手扯两张纸巾叠平,伸进蚊帐里。那蚊子在愈发狭窄的天罗地网之间四处碰壁,想必心里一定希望变成自由的潮水穿过蚊帐——然而蚊子终究不能变成水,就像尼采终究不是太阳。 很快我温柔地将它裹进纸团,自认为尚且没有要了它的命。我感受着身上那些发痒的包,发觉生活就是盆不停倾倒的水,已经下地的谁也改变不了。就像处死这只蚊子,并不能终止它早在十个小时前就给我加上的痒的不适。既然如此,这又有什么意义? 但我还能拿它怎么样呢?如果我把它放出来,它不是咬我就是去咬别人,更不要指望我会去养着这种吸血鬼和寄生虫。 那么,虽然已是无济于事,但我只能上前接受生活的摧残,强硬地活过去,将苦难深深埋葬,用力捏扁纸团,心里愉快异常。 ——2025年12月25日 后记:对于这篇文章我丝毫不怯于承认:灵感就是王小波,仿的就是王小波,虽然挺拙劣,但没有他就没有这篇文章。权当练笔吧,我写得很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