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们在自己的家庭里,会觉得好像自己的家人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无论是对自己的另一半,还是长辈,还是小孩,都有这样的感觉。
互动起来觉得很累。
心累。
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对对方的一些看法和一些很严苛的审视机制,使得对方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最坏的一面。
比如某亲子综艺《爸爸去哪儿》里,就有交换爸爸的环节。
给小朋友们分配不同的爸爸,于是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因为小朋友对自己的爸爸有一个刻板印象,日子久了,就会习惯这个相处模式。
一旦交换爸爸,出现新事物,小朋友心中没有成见后,互动起来就很融洽了。
所以我觉得所谓的人要发挥创造精神,并不是你要发明什么最新的火箭坦克之类的东西,而是我们能不能在与自己相处了几十年、互动已很僵化的关系中,有意识地去创造一个新的互动模式。
家里面你觉得那个很傻弼的爸爸妈妈,你能不能发现他在某些人面前是很通情达理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练习用某些人的心理模式来对付他,来创造一个不一样的爸爸妈妈。
因为如果家人身上某一些地方让我们感到不舒服了,那至少有一半是我们自己的业障。
没有绝对的受害者。
我们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我遭遇到的一些不愉快不高兴的事情,我是有责任的。
很多时候,以一个人的辩论的头脑来讲,推卸责任是最轻松的。
因为都是别人的错,这个想法多么让人舒爽啊。
我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
这个想法太爽了,只要证明对方是坏人,头脑就可以享受到这个舒爽。
可这样的一种舒爽,是要付出一个很惨痛的代价。
当你觉得自己没有责任的同时,你也会觉得自己是没有力量的。
如果这件事情都是他的错,我是无能为力的,那这个无力感,就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蜘蛛侠里有一句名台词,力量越大,责任就越大。
反过来讲,我们要说,责任越大,力量就越大。
因为当你面对事情时,如果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责任,你就会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力量。
如果你觉得在一个不愉快的关系里,你对工作不满意,与家人相处不融洽,和朋友关系不和谐。你要去找出自己有责任的那一部分,那一部分就是我拥有力量的地方,因为我可以改。
他不用改,但是我可以改。
承担责任,就带来力量。
这个力量的感觉,是一个非常接近健康的心理状态。
借用seth的话,人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英雄人物的时候,他永远是表现得最好的。
你感觉自己是有力量的,能够好好地去改变自己的人生时,发出的力量是最大的,有办法改善的事情也是最多的。
所谓的受害者教育,就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离了婚的女人,说我老公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让人家觉得都是他老公不对,这女的是完全无辜的。
问题是你这样子说的时候,你对你的人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因为都是老公不好嘛,你还能怎么样。
所以扮演受害者的终极目标,就是在耍流氓耍赖。
不然你还要我怎么样?
齐物论虽然说是要消灭辩论的头脑,听起来好像是一个很消极的作为,但积极的一面是,我要能感受到自己在人生中扮演的角色的重量,自己存在的意义,自己扭曲掉自己人生的那个错误在哪里,然后负起这个责任,把自己变成人生故事里的英雄角色。
就是我面对这个困境,所谓的英雄人物,不是说你要去打打杀杀,而是像灰姑娘被狠心的后母和姐姐欺负,她还可以把天上的神仙抓过来帮她变身。
如果白雪公主被她后妈嫉妒,要杀掉她,她是可以躲到森林里召集反抗军,然后来打败她后妈。
如果美人被巫女诅咒,在成年的那一天将被纺锤扎中而陷入昏睡,那就勤学苦练,亲自把巫女打败。
我可以主动去改变,去承担。
这就是中国的道家文化非常强有力的根底。
接下来讲 罔两问景。
罔两问景是庄子里面一个很黑洞的地方,它的象征符号到底是指涉什么事件,还不是很确定。
当然罔两问景的这个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是在《杂篇·寓言》,但寓言篇的那个罔两问景的故事,也没有帮到太多的忙。
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蜩翼邪?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
什么是罔两呢?
中国人说魑魅魍魉,这个罔两一般有两个解释,一个是说,人的影子叫影子,那影子的影子就叫罔两了。
什么是影子的影子?
有人见过吗?
所以有人把它解释成那个影子旁边比较模糊的地带。
那另外一个解释就是,人死掉变鬼,
鬼死掉变罔两。
就好像负一的平方根,它存在于虚数空间中。
我们知道,在实数范围内,负数是没有平方根的,但在虚数空间里,负一的平方根是虚数单位i。
那 罔两就是一个类似负数开根号的存在。
我觉得它说不定是在指涉我们每一个人的表意识中以为是自己的这个部分。
但这只是这个象征物诸多可能的对应物的一个面向而已。
所以这个故事是怎么讲的?
我们人在动的时候,我们的影子会跟着动嘛。
所以人是主体,影子是附随的东西。
庄子在寓言篇里形容这个状况,影子很无奈的说,哎呀,我只是这个蛇的皮,蝉的壳。
真正的主体是人,那影子只是外面的一层。
寓言篇说,蜩甲蛇蜕,但齐物论这边是蛇蚹蜩翼。这是另一个东西了,就是蛇肚子上的鳞片跟蝉的翅膀。
人在动的时候,影子是附随的。那影子在动的时候,影子外围的罔两也跟着在动,所以相对于这个附随的影子,罔两又是更附随的东西。
可是这个附随物的附随物,有一天很不知死活的回头去挑剔这个影子,挑剔他的主体了。
他是怎么挑剔的?
“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
他说,刚刚看到你走路,现在你又停了。刚刚你坐着,现在你又起来了。
这里是在说,我们这个人走路了,影子也跟着走路了。人坐下,影子就跟着坐下。
那罔两看到这个现象,就跟这个影子讲,你这人啊,真是超没主见的。他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你都没办法有自己的自由吗?
可问题是,罔两比影子更没自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