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杂诗三首·其三 沈佺期
闻道黄龙戍,频年不解兵。
可怜闺里月,长在汉家营。
少妇今春意,良人昨夜情。
谁能将旗鼓,一为取龙城。
【笺注】
黄龙:一作花塞。据《宋书》,为冯拔治黄龙城。戍即防守地。
【集评】
《沈诗评》:古今绝响,太白“长安一片月”准此。
《唐诗归》:钟云:“少妇”二句娇怨之甚,壮语懈调。
《唐诗评选》:五六分承,三四顺下,得之康乐,何开阖承转之有?结语平甚,故或谓之懈。然宁懈勿淫,初唐人家法不紊,乃以持数百年之穷。
《唐律消夏录》:五六就本句看,极是平常,就通首看,则无眼不可说之话尽缩在此两句内,初唐人微妙至此。其“卢家少妇”七律亦是此法,而用意尤觉深婉。[增]五六句极平常,妙不说尽。“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千古闺情绝唱也,岂必艳辞为?
《增订唐诗摘钞》:结联和起联相应,局法甚紧。
【赏析】
这是一首通过儿女之情来传达反战思想的五言律诗。
“闻道黄龙戍,频年不解兵。”开篇以“闻道”起笔,直接引出主题,是很有吸引力的写法。后杜甫在《秋兴八首·其四》开篇:“闻道长安似弈棋,百年世事不胜悲。”也用了这一笔法,不过更加高妙,此处不作详细评述。这里也是如此,并引出“频年不解兵”,其用笔之重如此,直接传达了反战的情绪。
“可怜闺里月,长在汉家营。”颔联之承接为全诗“高光”。“频年不解兵”的结果,是家庭的分离、征人思妇之痛苦。这句是“流水对”的典型示例,虽为对仗,却顺流而下,并不停滞,两句诗传达的是一个意思,如脱口而出、毫不费力。这句诗在用语上亦十分巧妙。“可怜”二字直接融入诗人的情感;“闺”点出思妇,却不直接说思妇之情,而是化情为“月”,思妇的思念化作月光一直照在汉家兵营。后李白于《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中有名句:“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或许也是对这一句的借鉴。见月怀人在古代诗歌中本是十分常见的写法,于《陈风·月出》中已见:“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然这一句不说“情”而惟说“月”,更添含蓄巧妙之色彩。
“少妇今春意,良人昨夜情。”颈联进一步承接上联之“闺里月”,强调这份情感的纯粹与美好。“今春意”与“昨夜情”对仗工整巧妙。不过这一联似把上一联的含蓄之意捅破了,未免有些凝滞,且没达到律诗中“转”的效果,私以为为该诗稍拙之处。
“谁能将旗鼓,一为取龙城。”这样的思念引出的结尾却是一句昂扬的口号,表达对胜利的迫切渴求。这显然与安史之乱后的诗风截然不同,而更多是初唐气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