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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2026-03-23 00:4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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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仁”以“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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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仁”以“仁”——论“欲”于孔子思想之地位

    摘要:“欲”是《论语》中屡次被提及的重要概念。本文认为,“欲”是孔子为仁、为政最重要的主体与客体。孔子通过正视“欲”、利用“欲”、改造“欲”,使“欲”成为为仁、为政之动力,并最终与礼、道、义融为一体,这体现了孔子思想与早期儒学的“人性温度”。

    一、何以观“欲”
    “欲”是《论语》中屡次被提及的重要概念。孔子对“欲”始终抱有复杂的态度。在孔子思想中,“欲”是极具关键地位的人性基础,既是“礼”约束的对象,又是推向“仁”的必要动力。孔子对“欲”的态度是正视的。

    在《论语·里仁》篇中,孔子言“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礼记·礼运》亦言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可知在孔子思想中,“欲”是人之正当本性,孔子反对的并非为“欲”,而是为了“欲”“不以其道得之”之行为导向。
    既“欲”发乎人之本性,故摒弃“欲”本身与人之本性相悖。因而《论语·宪问》篇中宪问:“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故发乎本性之“欲”,不足为耻。焦循于《论语补疏》中对这段话的讨论极有见地:“故克伐怨欲不行,苦心洁身之士,孔子所不取。……绝己之欲则不能通天下之志,非所以为仁也。”可知“欲”作为人性情之自然流露,为孔子所正视而非摒弃,“欲”在孔子思想中是亟需正向引导而非回避的关键概念,在孔子思想中处于基础性地位。

    二、何以节“欲”
    “欲”在孔子思想既有基础性地位,故如何使“欲”合乎“道”“义”则为孔子思想中的重要命题。

    《论语·颜渊》篇中的对话是把握孔子节“欲”、引导“欲”的关键。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这里的“克己”,就是对自身之“欲”以“礼”的节制。“视”“听”“言”“动”,皆人欲所导向之行为。“欲”本就是“己”的体现,因人有“己”之性情,故人有“欲”,“欲”即“己”之需也。而“克己复礼”,以“礼”节“欲”,使“欲”合乎“道”“义”,即为孔子心中“为仁”的关键。

    三、“欲”以“为仁”
    “克己复礼为仁”,故“为仁”之要务即在于使“欲”于“礼”的约束中进行。因而孔子进一步言曰:“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为仁”本非强求之事,惟其于己“欲”之推动下,“仁”才得以“为仁”。

    故孔子又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论语·述而》)则“欲”为“仁”必不可少之动力。孔子非仅节制欲望,而是将“视”“听”“言”“动”等行为欲望、“饮食男女”等生理欲望、“富与贵”等物质欲望转化为“欲仁”这一更高级的道德欲望。发自内心“欲仁”,“仁”从而能“至”;又因“仁”能发自于“欲”,故“仁”才真正能有意义。孔子之“仁”,到底追求的是人的道德自觉。当人真心“欲仁”之时,“仁”自然就不会“远”了。

    也因此,“欲”又成为了孔子推广“仁”极重要的媒介。孔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又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惟知己之“欲”与“不欲”,方能知人之“欲”与“不欲”。惟知如何“克己复礼”,方能知如何使人“克己复礼”。在此推己及人的过程之中,“欲”即是最重要的媒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对克己之欲的推广;“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则是对“欲仁”的推广,后者是前者的递进与升华。而在这推广“仁”的逻辑链中,“欲”自始至终是最重要的推广的客体。

    由此可见,在孔子思想中,“欲”与“仁”存在重要的辩证关系。孔子所崇尚之“欲”,既以“仁”为方向引领,同时又是践行“仁”、推广“仁”最基本的动力来源。“欲”既是“仁”之客体,亦是“仁”之主体。

    四、“欲”于政治
    于个体而言,“欲”是修身为仁最基本的动力与客体;于统治者而言,“欲”亦是其推行政治最为理想和重要的手段与目标。因而,季康子患盗之时,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 (《论语·颜渊》)而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时,孔子又对曰:“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论语·颜渊》)可知孔子之政治理念亦自上而下,由统治者之“欲”与“不欲”,推及其臣民之“欲”与“不欲”。也因此,孔子言“子为政,焉用杀”,盖“欲”亦为孔子心中政治推行最关键的动力与手段,而非“刑”。

    孔子不主张“刑”的另一个原因也在于“欲”。其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论语·为政》)“欲”不仅是为政的手段、主体,亦是为政的目标、客体。“道之以政,齐之以刑”,虽能使民“免”,然终源自外在强迫,而非内心所“不欲”,即所谓“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从根本上正民之“欲”、“克己复礼”,从而使民知何所“不欲”、何所“欲”,此所谓“有耻且格”。故“欲”既是孔子为政理想之主体,亦为客体。

    五、“欲”与君子

    为人之“欲”,亦关系到孔子心目中之君子、理想人格。孔子述及君子“五美”时言:“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论语·尧曰》)有所“欲”而不致贪,本即孔子心目中之君子品格,然此处或尚有“克己”之自束;故其又曰:“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这自然是孔子心目中之最高境界——其有欲,而与礼、道、义已融为一体,“欲仁”已为其“欲”之本质与全部,故其达到终极意义上的自由与自律。欲即仁,仁即欲,此为孔子心目中“欲”的最终归宿。“仁”的最终实现,即是“欲”的完全安顿。

    由以上可知,孔子对于“欲”的态度是温和的,是包容的,是正视的,亦是重视的。因其知“欲”为人之本能,故其能对“欲”采取更加辩证之态度,并利用此“本能”,将其化作为仁、为政之动力,并最终与礼、道、义融为一体。孔子正是看到了“欲”于人性之必然,故其能以此平和的方式,将之融入其思想主张,从而赋予早期儒学更多的人性温度,我们由此得以见到早期儒学的“情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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