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玉蝴蝶 柳永
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水风轻，蘋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遣情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难忘，文期酒会，几孤风月，屡变星霜。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潇湘。念双燕、难凭远信，指暮天、空识归航。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笺注】
玉蝴蝶：词牌名。小令始于温庭筠，长调始于柳永。《乐章集》注“仙吕调”。一名《玉蝴蝶慢》。
堪动宋玉悲凉：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
星霜：星一年一周天，霜每年而降，因称一年为一星霜。
文期酒会：定期举行的文酒之会。
潇湘：原是潇水和湘水之称，后泛指为所思之处。
【赏析】
这是一首怀念湘中故人的慢词，全词情、景、事相融，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该词由“望”字起，领写“秋光”，“宋玉悲凉”奠定秋色情感基础。随后细写秋景，“渐老”“飘黄”暗含情思，引发“遣情伤”的思索，从而牵引下阕的“难忘”。
下阕先述酒会之欢，随即急转直下，“几孤”“屡变”借景写人事变迁，“未知何处”强调出迷惘之感。“念双燕、难凭远信，指暮天、空识归航”，又是细写难见友人的动作与情思。“空识归航”尤其感人，与“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异曲同工。结尾转回自身，“立尽斜阳”，以景结情，意蕴无穷。
总体来看，这是一首抒情十分直率自然、颇具“宣泄”感的慢词，极富节奏。两处“细写”，一细写景，一细写情，是两次感人的聚焦；上下阙的尾联又转向空阔，情致无限，形成强烈的艺术张力。
【集评】
俞陛云《唐五代两宋词选释》：“水风”二句善状萧疏晚景，且引起下文离思。“情伤”以下至结句黯然魂消，可抵江淹《别赋》，令人增《蒹葭》怀友之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