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蜀相》杜甫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笺注】
森森：树木茂盛的样子。
三顾：诸葛亮《出师表》：「三顾臣于草庐之中。」
【赏析】
这是一首游览兼怀古诗，咏诸葛亮。“出师未捷”，亦有诗人才困时艰之意。
该诗虽以“蜀相”为题，开篇却先写丞相祠堂。前两联在描写诸葛祠的同时，暗含对诸葛亮的缅怀与感叹。颔联具写祠堂景色，起到了很好的承接作用。颈联以后转写人事，深沉悲凉，杜甫无愧“诗史”之称。
杜甫诗之“沉郁顿挫”，与其意象之浑然自成、不刻意雕琢相辅相成。杜甫描写景色，极其尊重眼前景色，不因心境变迁则吝惜用字。这首诗的颔联也是如此。“碧草春色”“黄鹂好音”，这是多么迷人的春景；诗人偏偏用“自”“空”二字，则如此生机却忽而就消散了，极具空切悲怆之意。如此荒凉之景，诗人感悟思人之意自在言外。
诗歌的后两联也很好地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特征。“天下计”如此之雄韬伟略、“老臣心”如此之报国情怀，却在尾联“出师未捷身先死”下显得尤其悲壮。杜甫诗在此张力之下显得尤其真切动人。结句的“英雄”更是将个人之感上升至普遍痛苦，这声哀叹也自然成为了千古仁人志士的普遍心声。
【集评】
《杜臆》：此与“诸葛大名”一首意正相发……盖不止为诸葛悲之，而千古英雄有才无命者，皆括于此，言有尽而意无穷也。
《杜诗详注》：“天下计”，见匡时雄略：“老臣心”，见报国苦衷。有此二句之沉挚悲壮，结作痛心酸鼻语，方有精神。宋宗简公归殁时诵此二语，千载英雄有同感也。
《杜诗镜铨》：邵子湘云：牢壮浑劲，此为七律正宗。自始至终，一生功业心事，只用四语括尽（“三顾频烦”四句下）。俞犀月云：真正痛快激昂，八句诗便抵一篇绝大文字。
《历代诗评注读本》：悲壮雄劲，此为七律正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