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孤雁》杜甫
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
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
【笺注】
飞鸣声：一作声声飞。
【赏析】
这是一首咏物诗，写一只不饮不啄、思念伙伴的孤雁，并从中倾注了诗人颠沛流离、孤独痛苦的情感。
咏物诗一般不道破所咏之物。这首诗却开篇道出“孤雁”，并用“不饮啄”来突出其非同一般。第一句便十分夺目——孤雁为何不饮不啄？后引出“念群”的解释。浦起龙《读杜心解》：“‘飞鸣声念群’，一诗之骨。”点出了这首诗的章法。
颔联先以一个“谁怜”起笔，“谁怜”是诗人之“怜”，亦是诗人自哀“谁怜”。诗人既是在问雁“谁怜”，也是在自问自伤，可谓人雁合一。“一片影”与“万重云”，既是对仗，亦是对比。杜甫经常在诗中用“一”与“万”的对比来营造诗句的张力，如《曲江二首·其一》：“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这是十分震撼的。诗的视角一下子展开了：万重之云，一只孤雁是如此渺小，又有谁怜？
但孤雁不因此而止，颈联便是对其风骨的描述。“望尽”是寻遍“万重云”后的迷茫；“哀多”是孤影有“谁怜”的痛苦。孤雁深重的“念群”与“万重云”的矛盾让其出现了“似犹见”“如更闻”的幻觉。“似”“如”二字之虚尤其哀痛感人；“犹”“更”二字更突出虚实矛盾带来的更深沉的悲哀。浦起龙《读杜心解》：“‘望断’矣而飞不止，似犹见其群而逐之者；‘哀多’矣而鸣不绝，如更闻其群而呼之者。写生至此，天雨泣矣。”
尾联陪衬，传达诗人爱憎。《王风·黍离》：“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是对这一结尾最好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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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雁》是一首悲壮的诗，一气呵成，声声皆绝唱。杜甫笔墨之浓烈浑然由此自见。
【集评】
《读杜心解》：“飞鸣声念群”，一诗之骨。“片影”、“重云”，失群之所以结念也。……“望断”矣而飞不止，似犹见其群而逐之者；“哀多”矣而鸣不绝，如更闻其群而呼之者。写生至此，天雨泣矣。末用借结法。
《杜诗镜铨》：张云：羁离之苦，触物兴哀，不觉极情尽态如此。公诗每善于空处传神（“望尽”二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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