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里,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越来越慢。
老陈用尽最后力气,抬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女儿小雅俯身靠近,听见父亲气若游丝地说:“头发...又长出来了...”
小雅泪眼朦胧,想起三个月前,父亲第一次化疗后,满头黑发一夜间落尽时,他对着镜子发呆的背影。
“爸,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理发。”她强忍泪水,握紧父亲枯瘦的手。
老陈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却已开始涣散。他年轻时是城里最有名的理发师,自己的发廊开了三十年,一双巧手为无数人修剪过头发。
“记得...给你...扎小辫...”他断断续续地说,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看见了那个坐在他理发椅上,晃着两条小辫子的三岁女孩。
小雅感到握着的手突然失了力气。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音。
窗外,晨曦初现,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老陈新长出的寸长短发上,泛着柔和的银光。
